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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雯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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砂礓路  

2015-01-13 19:22:24|  分类: 经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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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转载自南京二中老三届《杨雯:砂礓路》
现在从黄集到洪泽县城路程依然是十几公里,但脚下油门一踩,十几分钟就到了,非常轻松,一般晚上在县城吃酒席办事再回黄集家中住宿都已是常事。可在四十几年前却是想也不敢想啊。那时的公路没有任何铺垫,一条原生态的黄土机耕路。走在这样的土路上,晴天一片黄灰,雨天一身泥水,更有拖拉机驶过留下的一道道车辙,行人如同走在磕磕跘跘的田埂上。
杨雯:砂礓路 - 仲肇舒 - 仲肇舒的博客

记得七十年代初有一次为了去县城买药,雨后我和姐姐借了村里大队长的自行车,带她骑车去。平常走路大约需要两个半钟头,这样大概一半时间就够了。那时去县城我们一般把路程分成两个阶段:从村里到高涧公社的朱庄岔路口为一半,从那再到县城为另一半。因为刚下过雨,路上坑坑洼洼,一个人骑都费劲,更不用谈还带人,去的时候几乎是推着走。过了岔路口到县城便是铺了砂石的路。骑起来就省劲多了,还觉得蛮爽。而回程就没那么舒服了,把好路骑完就开始了颠簸,遇到车辙坑就骑不了,姐姐老是跳上跳下,把我的车把弄的晃来晃去。虽然是冬天,可我的头上已是热气直冒了。边骑边推间觉得姐姐这次跳的轻松,我也乘机骑出去二十几米远,突然后面传来她的惊呼声:停下停下!我回头一看:啊,原来她刚才跳得太猛了,直接跳过后座,跌坐到地上了!唉,被她一顿责备却再也不肯坐了,只得推行十余里路回村。

当时恨死了这条路,心想什么时候也能走上砂石路就好了。果然没过多久真的传来公社要修砂石路的消息,号召各大队利用冬闲用砂礓石铺设路面。我们听了不禁一阵喜悦,可接下来却高兴不起来了:原来并不是公家帮我们铺路,是自力更生铺一条砂礓石路!主要的砂礓石全靠社员自筹,每人分配100斤的任务。乖乖!听到这里我们倒吸一口冷气,因为那砂礓石不是什么好弄到手的物件,只有河床底部才间断的有薄薄的砂礓石。若要取上来非得下河,还得有力气,要用大三齿耙崴下去,翘裂捣碎再运上岸,再说也不是每条河都有!先得到消息的人已经把好撬的都弄上岸了,等我们开始行动,只能捡别人看不上眼的零碎砂礓。杨雯:砂礓路 - 仲肇舒 - 仲肇舒的博客
当时我们一户有四个知青,任务是四百斤,有两个人回南京只剩下我和小顾两个人。想和其他有力气的社员搭伙合作根本不可能,家家都有七八口人自己还不知怎样完成呢。真可谓:田鸡要命蛇要饱,谁也顾不了谁!没办法只好咬牙干吧。冬天的苏北平原北风如刀子般尖利吹在身上脸上手上,任你戴口罩围巾全不济事。那手还不能戴手套,脚上还要穿胶鞋,因为要随时沿着河床捡砂礓。白天挑着粪箕出去,眼睛盯着地上,每天也只能捡到二三十斤。那手和脚全是冻疮,晚上到家手是伸不直的,有时鞋都不容易脱下来,连我的脸上都生了冻疮。眼看离交货的期限越来越近,可我们还缺一半没完成。心里又急又委屈,忽然发现村里有个光棍汉没去捡,一问才知道:五保户和光棍可以免交。(理由是:没有后人铺什么桥修什么路!)我们就跟队长商量饶了我们吧,想我们以后也和这两类人差不多。队长哪里肯松口说:“瞎嚼(hajia)!哪有把自己说成是绝户的”。记得当时还不足二十岁,天很冷,头发被风一吹,合着泪水鼻涕全挂在脸上,想想就真的哭了起来。好在队长心善说:好吧,你们两个去队里做饭吧。(因为当时还有一部分人在公路上铺砂礓,队里供饭)。终于这段砂礓壮丁才告结束(砂礓石因长相酷似生姜而得名)。 
杨雯:砂礓路 - 仲肇舒 - 仲肇舒的博客
这以后修公路的材料不断升级换代,公社到县城还通了班车,再也不需步行了。这段路而今已变成宁连省级公路的一段,但不论怎样变化,我的心底总是不能忘怀这一段修路的经历。当年我们捡的砂礓石你们还好吗?想念你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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